最具争议的无品棋王董文渊

董文渊

董文渊,近代中国象棋史的风云人物,曾长期称雄于上海与香港。五十年代时还作为中国围棋队的成员迎战过日本棋手,1964年在参加全国围棋比赛中得过第五名。

后来,他便销声匿迹了,因为棋品和人品。

四省棋王

富有下棋天分的董文渊,少年时就痴迷象棋。10岁起,在其父的铜匠店学手艺,闲时在街坊下棋,12岁时师从白胡子潘选子,16岁时登著名棋楼喜雨台下棋。董以象棋起始,兼攻围棋,进步神速,不日,即能和名棋手蔡阿福、徐春泉、李嘉春等抗衡。

董文渊弈棋能很早跨出省界并到达香港,这和著名实业家张澹如的提携有关。

当时,张常往来于杭、沪间,也常去喜雨台弈棋。一天,张登喜雨台弈棋,听说有个少年,棋弈得不错,就找来陪棋。张提议让董三子,结果张连输三局。由于是让子棋,张脸上不失光彩,而董得了实惠。

事后,棋人们告诉董,张是个大老板,以后下棋时应注意礼节。又一次,张去喜雨台玩棋,又找董弈棋。弈后,董很有礼节地说,张老板,以后能否向您请教一盘象棋?张向人打听董的象棋水平后,深感“此子有前途”,遂起了提携董的心意。

张了解到董上过五年小学,遂送派克金笔一支,另现金20元,以及 一本(日本)木谷实编的《围棋辞典》,希望董好好学钢笔字,今后在可能时带他去海外闯荡。

1936年秋,杭州举办过一次全市象棋比赛,应邀参赛的为“五虎一豹”六人及刘忆慈 (大董三岁)、董文渊,结果董得第一,刘得第二。于是,董正式成了江南棋坛的一颗新星。

1937年春,基督教杭州青年会根据群众要求,着手举办 “华东地区象棋名手邀请赛”,特请“象棋总司令”谢侠逊来杭州主持,地点在青年会的健身房,挂大象棋,出售门票(每张二角),参加者为江苏窦国柱、山东邵次明、福建连学正及浙江董文渊。

比赛结果董得第一,遂有“四省棋王”之誉。从此,董开始了以棋为生的生活。

1939年,张澹如的账房刘盈丈在上海找到董文渊后,同乘亚洲皇后号大轮船去香港,参加一次“六王夺鼎赛”。

所谓“六王”即六名名棋手:周德裕、钟珍、苏天雄、卢辉、方绍钦及董文渊。由张澹如出资,作大银杯一只及奖金一百元,比赛的真正用意是:董向周挑战。结果,周得第一,董获第二。

不久,张又出资作纯金奖牌一枚,邀周德裕、董文渊及钟珍参赛,定名为“三王赛”。比赛采用单循环制,分先各两局,以积分多少定名次。经抽签后董和钟先赛两局,董文渊连胜,独得4分,形势对董极为有利,对周则构成极大威胁。处于危机的周德裕,突然提出不参加续赛的动议,理由是:董以重金收买了钟,钟佯作两败,但在对周之战将全力拼搏,为董夺取金牌创造条件。周提出的理由尽管证据不足,但根据棋界的风气,也不是没此可能。

这一下首先是激怒了已购票的广大棋迷,聚集在文园酒楼前,要求退票,使主持人感到为难。正当场内杂乱纷纷时,少年气盛的董对周大声说:“你说我作弊, 我们以无弊可作的方式续赛如何?”接着董说:“我和钟的两局 胜棋不算。我和你作十局赛,来抢这金牌如何?”这一说既堵住了周罢赛的嘴,也得到观众的喝彩。

也许是董文渊正处于棋艺的上升时期,也许是周德裕的“帅气”有所浮动,再也许是周德裕没有吸足烟(指鸦片),第一天比赛董连胜两局,第二天比赛董又连胜两局,第三天香港各报均大加宣传,吸引了更多的观众前往观看。

比赛进行前, 董举起手心,以掌中的“誓杀周德裕”让周观看,引得周心气浮动,结果周又连负两局。

无品棋王

发生于1939年秋的周、董之战,不仅仅是华南棋坛的争雄之战,也具有全国棋坛争雄战的性质,继第一次“六王赛”周德裕夺冠后,第二次争雄——从 “三王赛”到周董十局赛,董竟以连胜六局而得金牌!周、董后来又有对局,周有所挽回。应该说,董向周的挑战是成功的,这当然是董的老板张澹如的力量所促成。那时,董吃住均在张的家中,每月另有一百元零用钱,弈棋所得统归董自己。

董是张家的一个门客,理应感激张才对。然而,董被胜利冲昏头脑,一是长骄气,二是生活腐化(赌和嫖),后又做了对不起张的事,从而失去对张的依靠,并被棋界所不齿。

一次,张取一只钻戒,叫董去卖。得钱后董不是立即将钱送交张,而是进了赌场,一押输,再押输,最后竟输完这钻戒!

如何见张老板?董又作了错误的抉择,潜逃回乡。返回家乡的董,棋艺和棋名虽然高了,可是当时的杭州、上海均沦入敌手,经济十分差,董以沪杭第一高手的身份,在上海的茶楼以棋为生,虽可生活,但常常是得到少许彩金后,在饭摊上买一碗饭、一碗汤以充饥。

抗日战争胜利后,由于经济略有好转,董的生活一度改善,但是董挥霍成性,有钱就花在暗娼身上,也是一无节余。

解放初,经济逐步恢复中,当时上海棋坛有许多象棋擂台,董文渊作为“华东三虎”之首,曾红极一时,收入可观,而董总是任意挥霍。

1951年,从广州来了个瘦小青年人,他叫杨官璘,小董6岁,在上海工人文化宫设擂成功后,向董挑战,虽以二负一胜一和小负,但杨返穗后更加用心,苦拆苦解,有所精进。1952年杨再次到沪,打董的擂台,共弈十局,杨取得净胜二局的战绩,从此开始了杨官璘时代。

此时的董,日子虽然凑合,但在生活作风上终于出了问题,1955 年以“玩弄女性”罪被判刑去黑龙江。

60年代初,董刑满后回到浙江。五年未弃的董竟还有两手,1964年代表浙江参加全国围棋比赛夺得第五名。然而就在这次比赛上,董故技重演,因棋品差而被省体委点名批评,且从此不再用董。

董文渊从此过起了流浪生活,靠私下赌彩金过日子。

围棋国手陈祖德九段在他的自传《超越自我》一书中曾记载:“浙江队的主将董文渊在刚解放时已是棋坛高手,他的围棋和象棋都堪称一流,是难得的双枪将。”

董文渊确是棋界奇才,其围棋在一九四八年执黑与过惕生对弈,四战皆捷,名声大噪。到解放初,已可与国手刘棣怀、王幼宸等分庭抗礼。他不仅棋有实力,还擅长让子,一直以赌彩为主要收入。他为人狂妄自大,如果顾水如、刘棣怀能让某人四子,他必更多让人一二子,以显其能。

事实上,董有时也并不能让这么多,对弈时他喜欢靠一些“盘外招”为助,或嘴说嘲弄、诱骗、恫吓之辞,或大唱京剧,手指直戳对方鼻眼,或猛吸香烟,将烟雾喷向对方脸面,施展出十八番武艺,以干扰对方思路。其棋品之恶劣,由此可见一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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